第十一章(1 / 2)

我欲春风 山中君 1690 字 4个月前

姜珏乃先皇后柳氏所生,是皇上唯一的嫡子,出生便获封太子,册为储君。

但十岁时患了腿疾,自此不能行走,自然也不堪为储,东宫遂易主。

姜珏性情恬静,无意于争取夺势,闲时唯著书立说,消谴时光。

唐久安这所以认得姜珏,是因为姜珏在修《大雍山川志》,需要与全国各处的地理舆图对比,所以将修书之所放在这藏书阁。

唐久安在兵部的很大一部分职责,就是给姜珏找书。

她初来乍到,加之本身又是个不愿意读书的,那些卷册浩如烟海,唐久安完全分不清东西南北。

还好姜珏对这里了如指掌,要什么直接报出书架位置,唐久安跑腿即可。

闲暇时,还教唐久安读兵书战策。

对于唐久安来说,姜珏亦师亦友,早没有上下之分。

姜珏原就不讲什么架子,此时久别重逢,姜珏脸上的笑容尚未完全绽放,眉头便已皱起:“怎么弄成这样?”

唐久安摸了摸脸:“挣钱。”

“过来。”

唐久安熟练地在他轮椅前半蹲下。

姜珏拉开抽屉,拿出药瓶,替唐久安涂膏药:“你的债还没有还完?”

唐久安叹气:“利息越滚越多,啧,等有钱了我也要去开交子铺。”

说着瞧这药瓶还是当年那个,“殿下,这药不会放坏了吧?”

内侍小昭儿抿嘴笑道:“殿下这药半年一换,药瓶是这个药瓶,药却已经换了六趟了。”

“多嘴。”姜珏斥道。

他待人向来温和,对下人也不例外,小昭儿才不怕他,还朝唐久安吐了吐舌头,“将军回来了可真好,这藏书阁终于又有人气了。”

前太子的身份总归是敏感,人们都姜珏敬而远之。

唐久安刚来藏书阁时发现手底下几乎无人来点卯,藏书阁唯一当差的人变成了姜珏主仆二人,当场就拎着军棍对旁的衙门一个一个把那些旷职摸鱼的人拎出来,在兵部广场前一字排开,准备雨露均沾,每人五十棍。

是姜珏阻止了她。

“藏书阁清冷,正合我意。”姜珏道,“你把人都弄来,我反而静不下心。且他们又要顾及关家和太子那边,提心吊胆,甚是辛苦,也当不好差。”

唐久安道:“大都护不是那样的人。”

“关山为人,我自然知道。”姜珏笑,“只是在这座皇宫,人们从来不管别人心里真正是怎么想,只管大多数人是怎么想。”

唐久安听归听,到底还是挑了几个手脚勤快且安静的人过来打下手。

而今一看,那些人又走了,这里又只剩主仆两个。

“我出去走走。”唐久安说着去门背后摸她当年留下的军棍。

结果摸了个空,姜珏从桌案旁拿起来:“找这个?”

唐久安一怔。他一个翩翩书生,拿着根军棍着实有点违合。

姜珏低咳了一下,解释:“你这个棍子用来开窗甚是方便,我日常便拿来用了。”

“殿下想怎么用都行,不过现在先借我用用。”

唐久安来拿,姜珏却没给她,认真道:“我已经用来开窗,你便不能用来揍人了。”

唐久安很是不痛快,烦躁地在桌上坐下:“我该早点来找你的。我以为可以在宫里见到你,结果一次也没遇上……”

小昭儿小小声道:“殿下前两年就搬出来了,现在就住在旁边那间屋子里。”

唐久安震惊:“殿下——”

“你莫要多想,我日日在此编书,从宫里到这里,来回近半个时辰,刮风下雨,尤为不便,所以索性歇在这里,倒是省事。”

姜珏含笑向她展示这几年的成果,道:“多亏如此,书可提前编成了。”

原来如此。这么说唐久安就比较能接受了。

她兴致勃勃地翻起书卷:“天下山川都在其中吗?”

姜珏:“在。”

——“大雍的大好河山我无法亲身游历,那么就把它们都收到书中来,在书中走一遍吧。”

当初就在这扇窗下,唐久安问姜珏编这书干什么,姜珏如此说。

而今绿窗犹昨,再次相逢,他的梦想已经快要实现了。

“真好啊。”

唐久安由衷赞叹,“必须吃顿锅子庆祝一下。”

小昭儿笑道:“大热天吃锅子,将军也不嫌热。”

“我不管。”唐久安开始撸袖子,做菜她不会,但洗切之类打下手的活她十分在行,“我走的时候吃的就是锅子,现在回来了也要吃锅子。”

“……难为你还记得。”姜珏微笑,“那便吃锅子吧。”

太庙,深夜。

监守太监得了关月的赏赐,任由姜玺和关若飞歪在蒲团上睡得香甜。

姜玺在做梦。

他又梦到了那一夜。

一切都发生在黑暗中。

春天的夜晚温暖而潮湿,花香浓郁而粘稠。

他被困在梦境里,像是被蜂蜜粘满周身,睁不开眼,也不想睁眼。

这样的梦他不是第一次做,梦里的人面目永远模糊。

但这一次,人脸渐渐清晰。

水声替